PEAR & PEAR & P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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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情!!!不喜勿入!!!

雨季不再来

一年以后听到你的声音，我突然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事情么？穿好外套去找你，一头扎进这大风胡刮乱吹的灰绿色的大雨天，让浸在雨水里的身体冰凉地抽搐，象条落水的狗一样狼狈不堪。然后我找到你，用力抖一抖浑身的水，就又变回原原本本的自己了。这让我有一种溯源而上的感觉，仿佛我是穿透了这些许年华，在这个世界千千万万破碎的镜象里找到了自我。我找到我，揪住我，把我拉出昏暗的水面。

 

我想你会觉得我疯了。然而你不会说，你会简洁地笑，嘴角勾起一贯的弧度以满足礼节的需要。机械而精准，不多不少。你会用一种漠然而遥远的眼神不可理喻地望望不可理喻的我，转过头去不再咀嚼我古怪的行为。你想，不值。

 

所以你不想去关心。其实你是真诚的，然而对于曾经那许多青少年的执拗跟别扭跟刻薄卤莽，许多不愉快的体验还历历在目。有谁愿意去安抚一头脾气暴躁的猛兽呢，不管它是受了伤或者饥肠辘辘什么的。许多人不曾饲养过这一头猛兽，因而对之抱着迟疑或拒绝的态度，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么这头野兽自己闯下的祸撞出的伤也只能自己去承受，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那些年我不懂这些，以为围观的人们是罪魁祸首，他们抛弃我，嘲笑我，痛恨我，夺走我的一切，世界充斥了暴力血腥。于是我所饲养的那头野兽不停凄惨地嘶吼，充血的眼球盯着这些无辜而善良的人们将他们恨到了骨髓。不知道是自己疯了。

 

我知道这过去的两年我所做的是什么，我想你也清楚地知道。我妈说过别以为你嘴上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人是敏感的动物。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言下之意都写在脸上。我还偏偏执著地不信，只怕别人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我真是蠢到家了。

 

今天我听到你的声音，相当惊讶。我每次打你电话听你声音都很惊讶。实际上这两年我们似乎只打过两三通电话而已。我惊讶的原因是你一点都没变。我一听到你的声音脑海里就浮现出你的大眼睛双眼皮圆脸庞和小麦色肌肤，以及说话时微笑的，嘴角偶尔往下一撇的表情。微笑时你露出白而整齐的牙齿，往下一撇是因为你不想笑。我一听到你的声音脑海里就浮现出你两年前的样子。原来你一点都没变。我原以为两年就是沧海桑田呢，然后你会说，其实你也没变。

 

每次都是这样。可是每次生活都叉开了一个小小的偏转角，许多年后就真的是沧海桑田了。世界就是这样癌症一样默无声息地把人毁灭的。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在这儿罗里八嗦地到底扯什么呢，我想你皱起眉头对我喊，快放！我一笑，鼻子里就喷出气来了，这样一来再一折腾咱就笑的跟什么一样，就再也别想知道本来到底说什么了。我真的想哪一天再和你笑得跟傻子一样，然后再一起去创造生活。说真的和你在一起生活就象往崭新的墙壁上刷颜色，想涂什么就涂什么，到最后还是一样五彩缤纷。可是只怕万一我们真的见面，或许一时只是无语凝噎，满世界就只有这雨在淅淅沥沥地下。

 

喂，我今天突发奇想地想向你道歉，两年来第一次了。今天发生了一件事情。我和同班的一个女生走在路上，我冷，她就跑回宿舍借我衣服穿，我没带伞，她就一个劲举着伞往我这儿斜，我拉肚子，她就发短信来问我好不好。然而我却对她不好，我觉得她简直是无聊透顶。可是刹那间我却觉得我有多残忍和无情无义。我看她就宛若看到当年的自己，在孤独的阴影地带疼痛地挣扎，我却似乎在本能上有一种再插一刀的欲望。我看到了血，在血的倒影里我看到了迷失的自己。于是我对她说了我的想法，我真是冷酷而残忍之类的。结果她说，你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冷酷而残忍。那刹那的感觉我有一种夹杂了恐慌的惊诧。原来她知道。原来你们都知道。

 

额，喂。

 

我想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再见。

 

我象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

 

等等。哪天我们再一起去英伦的海峡上看白夜，看日出。